達拉斯台工會2008年年會報導 蔡靜煌
北美台灣工程師協會達拉斯分會(NATEA-DALLAS Chapter) 於11月15日舉行一年一度的年會。會中邀請到前國科會副主委謝清志博士及德州農工大學(Texas A&M)黃界清教授作精彩演講。年會由台工會會長詹文聲教授主持,他在開場時語重心長地指出,台灣的科技於過去二十年來,在民主素養的蘊涵下有極大的發揮空間,因而造就出輝煌的成就,但現今政府卻開民主倒車,似乎又重回極權恐怖時代,台灣科技的前途何去何從,將有待觀察,在他簡單介紹台工會會務、今年的各項活動後,首先謝清志博士以「系統工程在南科高鐵減振的應用」作主題加以詳細分析,他說所謂的系統規劃與管理就是一門由人力、產出及製程所精聚而成的合成學科,用以提供滿足一特定需求或目標之能力。這系統工程已有40幾年的歷史了,首先應用於軍事上,後來由一般行業所採用,系統工程的範圍是「什麼事該做」而不是「該如何做」,在這範圍內須有一套標準規格與程序,在規格上,它是一個由上往下的演繹,從系統,部分系統,次系統,至零件組合,層層往下。另外的設計整合與驗證流程則是由下往上,由簡而繁,加上一些Interfacing單元,組成一個完整的系統工程應用表。隨後謝博士指出他以這種系統工程的嚴峻規範應用到南科高鐵減振實例,一步步地演繹模擬,由最基本層面的觀念開始,到可行模式,進入詳細計劃、開發,最後達到驗收營運。他說由於高鐵路線穿越南科園區,因為南科有許多高科技廠房生產精密的半導体,而半導体最怕振動,高鐵的經過,預估會產生70dB﹝分貝﹞的振動率,比能接受的48dB﹝分貝﹞高出許多,他被委任為南科減振計劃負責人,要找出一個可行方案,那是一個大挑戰,可說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由於他自己有豐富的經驗,他用最科學的系統工程,有條不雜的數據分析及層層方案的評估,經過千萬次的模擬與實地操作,每個高鐵橋距、高鐵振量、背景值的測量、振源出處、壕溝深淺與限制、施工區域、安全考量、減振材料等樣樣馬虎不得,最後採用最經得起考驗的技術,完成了南科高鐵減振的偉大工程,也讓台積電與聯電在安全範圍內擴大廠房設施與生產線,以及其它高科技的精密儀器高品質保證。謝清志博士說這都歸於嚴密的系統規劃與管理,以及集所有具有豐富經驗的專業人員的智慧的綜合,依需要來決定所適用範圍與項目,他還指出系統工程適用於任何創新,研發計劃型的大小工程與作業採購。他的見解,給我們上了一個非常有意義的一課。
接著黃界清教授則介紹「乾淨能源科技簡介」,他談吐幽默,從傳統能源到新技術能源都提,包括石油、煤、天燃氣、酒精、風力、水力、太陽能、核能、地熱、海洋能、再生能及生質能等等,首先他以很簡潔易懂的方式講解能源轉化的基本原理,介紹一些各式各樣以及大大小小的發電機,然後談到新的發電技術;由於能源與環境污染息息相關,無污染乾淨能源的研發應運而起,例如氫能科技的應用,燃氫氣渦輪機的高效能技術可製造乾淨無炭無污染的能源,然而氫氣從何來?一般來說,還是由燃煤產生,因此二氧化碳的排放及回收儲存則須有高科技及成本上的考量,雖然這是個大問題,但是清潔的環境是目前一項刻不容緩的大議題。他並且圖示了許許多多的新技術與方案,有些是成本太高,有些猶如空中樓閤。黃界清教授接著談到生質燃料能源,這些原料可從玉米、甘蔗、油菜子、大豆、樹木、纖維素草、廢料等,經過發酵後產生酒精,然後加以提煉轉換成運輸用的能源,這生質能源是一種替代能源,但是會發生食物鏈與人所需的食物衝突的大問題,最新技術則是氫能與生質能的綜合能,不管怎樣,這類能源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二氧化碳的釋出,總之,淨化能源需多管齊下。最後黃教授向各位介紹各種再生能源的發電技術,包括太陽能、地熱、海洋能、風力、水力等,這些都是無污染的能源,最新的科技是將太陽能與風力加上生質能的混合能,台灣國科會能源計劃室,有一套周詳的海洋複合能基地的構想,能否實施,還在討論中。黃界清教授的精闢演講讓與會者受益良多。
達拉斯台工會接著發表新當選理事,有謝慶鏘、莊樹源、陳伯勛、趙芳珍,任期由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並且頒發獎學金與榮譽獎,獎學金由德州農工大學周宏銘、阿靈頓德州大學蔡家杏和黃文鼎獲得,榮譽獎則由蔡柏青﹝阿靈頓德州大學﹞和潘盈安﹝德州農工大學﹞受領。
晚餐過後是「台工會」的重頭節目,由謝清志博士以「生命振動」為主題來演講,謝博士在台灣民主化後,回台灣貢獻所學,以一顆赤子之心,全力奉獻給台灣,先在行政院國科會太空計劃服務,後到國科會任副主委。這原本是一個發揮長才的好機會,但沒想到卻是一生中的夢魘。
他從高鐵與南科兩大工程的距離只差200公尺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互相衝突的錯誤決策,高鐵的經過會產生振動,影響到精密儀器的品質,而這錯誤的決策是在國民黨統治期就定案,民進黨只是執行此兩項工程。就以IC(集體線路)來說,在每一個薄片內包含著無數條的線路,而每條線路的距離是1/1,000,000,000 米(1個奈米以下),在這種規格下所製造的晶圓片,必須在48dB﹝分貝﹞的振動頻率以下才不致於產生線路短路﹝Short﹞的問題,這是關係到南科數千億甚至上兆的年產值,因此南科的高鐵減振工程是不得不的措施,於是他擔下了這減振工程的專案重任。
謝清志博士首先以他的專業配上投影片將南科減振工程作詳細的分析,在高鐵所經過的橋墩底下以及從橋墩至南科廠房間設定好幾個地點,測量振動頻率,加以收集資料分析;然後進行招標工程,經過篩選後「永峻」與「鴻華」兩家公司入圍,再作最後的評比。評比是由好幾位專家與學者,就有關項目一一評分,諸如「工程理論基礎」、「安全性」、「模擬數據準確性」、「模擬操作」、「創意性」、「實用性」、「耐久性」、「價格成本」等等,樣樣都經過嚴峻的評估。雖然「鴻華」的投標價格比「永峻」高出78億,但是評比的結果由「鴻華」勝出。其中值得注意的是這兩家的減振處理方式不同,「永峻」採取垂直式的橡膠膜包槽溝法,但在測試時就發生了橡膠膜包破裂,其安全性可疑。「鴻華」採平行減振式,有層層的橡膠膜包與鋼勁水泥及減振壕溝的混合,以達到減振功效,理論基礎與實用性都附合所要的規格。就是這樣成功解決了南科高鐵的振動問題,也解決了高鐵對南科精密儀器的干擾。完成了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他諉諉道來,一副清鬆與詼諧的神態,但聆聽者都能體會出他所受的委屈,謝博士說,『2006年5月23日我到南檢應訊,經過幾個小時疲勞問訊後,檢察官說我涉嫌重大,要求當庭收押,我立即被戴上手銬,我被收押禁見,隨即送往看守所,開始在「五乘九台尺」的空間內與其他嫌疑人共同生活,當時還只是一位嫌疑人而已,但已開過著始「犯人」般的對待。台灣的檢察官辦案常以「預防串供」、「湮滅證據」、「預防逃亡之虞」為由羈押嫌疑人,當時我被收押禁見,檢察官也持同樣的理由。』他說他在羈押期間,當然無法「串供」;結果竟是檢察官在「外頭」,透過傳訊給相關人士,開始編撰他的犯罪故事,致於「湮滅證據」方面,檢察官總共查扣了40箱,就連個人銀行存摺支票也一並查扣,在此情況下如何湮滅證據?反之有利證據都被湮滅了,好在老天有眼,在檢方未查扣的資料中找到一些有利於他自己的證據,真是「阿彌陀佛」,直到今日,當初檢察官從他那邊所查扣的資料尚未歸還。
謝博士繼續地說:「我被收押禁見,不只無法串供、湮滅證據,我還在檢察官不斷偵訊、洗腦下,開始懷疑起自己,以為自己真的就像檢察官所稱做了什麼犯法的事。」真正應驗了「曾參殺人」的心理學問題,他提及目前特偵組檢察官之一的朱朝亮,就是2006年台南地檢署起訴他的檢察長,朱朝亮後來在接受《今周刊》(2007年7月23日)訪問暢談其辦案經驗時竟說到:「檢察官辦案不必要把當事人判有罪,但至少要讓他們得到『教訓』。」天啊!這不正是白色恐怖時期未經審判即無端遭受「管束」的許多受害者的下場?檢察官如果明知無法定罪卻還要以起訴來「教訓」嫌疑人,這種心態可議,是司法侵犯人權的明證。
他還指出,在看守所五十九天期間,曾有三位「牢友」和他關在一起。他有三位律師,時時逼著檢察官儘速偵結,好讓他能早日交保,但那三位牢友在那段羈押期間,檢察官從未就案情提訊過他們,似乎就忘了他們的存在,無援無助地繼續被羈押,這難道就是朱朝亮所謂的「教訓」嗎?「無罪推定」與「依證裁判」是法學的入門知識。「無罪推定」就是在法院判決之前,所有人,即使是嫌疑人,也要被推定是無罪的;「依證裁判」就是檢察官要指控他人犯罪,法官要判人有罪,都要證據確鑿,才能定罪。他出示檢察官的起訴書給與會者看,其中所「臆測推論」的詞句到處都是,諸如「可能」、「也許」、「我懷疑」、「合理懷疑」等等完全都禁不起證據的檢驗。這種檢察官的素養從起訴書上就可見一二。一個民主國家,檢察官的「濫權」應受節制,而且檢察官的辦案「能力」應該被提升,不可以檢察官個人的「自由心證」,以不合理的「羈押制度」來剝奪當事人的權利。他很感謝在收押期間,許多親戚朋友,海內外同鄉的聲援營救,也由於大家的扶持,老天的幫忙,終於轉危為安。
2008年7月30日,法官終於判謝清志博士無罪,還給謝博士清白,這是遲來的正義,但是兩年來的屈辱,名譽的損失,如何補償?他的公道,要向誰討? 這個違權亂法的情形在馬英九政府下,更變本加利的大力執行,他以切身慘痛經驗鄭重要求:「立即停止『濫權』羈押。」
謝博士的演講,贏得所有與會者的久久掌聲,淡淡的微笑,表現出一個純樸的台灣人,在他起落的「生命振動」中,經歷了所有的冷暖生命旅程,他自認是值回票價,不虛此行。
謝博士的演講後,達拉斯台工會會長詹文聲教授頒發感謝狀給前兩任會長 ─ 張謙益博士與謝慶鏘博士,感謝他們兩位對台工會的辛勞與會務的推動。隨後黃界清教授夫人─ 張淑惠女士在謝清志博士的Q&A後,朗讀一封令人感動的一封信,這封信來自一位深藍的女士,道出她讀了「謝清志的生命振動」的自述書後的感受,對於謝博士所受的遭遇感到不平,對司法的不公,表示無限的憤怒;她也提到一向對忠心耿耿的「國旗」,竟然在自己國土內,眼睜睜地被自己人折斷踐踏,她心中一直在淌血,她終於清醒了,而她的醒悟不是以天或小時來算,可說是不到一秒,她從此認同台灣這塊土地。謝清志博士夫人─ 蔡淑敏女士也被請上台發表簡短心路歷程,她也和她先生一樣,說得一幅清鬆,但大家心中的感慨在此時已浮上最高面,台工會年會也在每人的高昂氣氛中結束。